为中国国安部收集在美异议人士信息，唐元隽在纽约获判三年缓刑
纽约，11月13日 据美联社庭审报道，美国纽约南区联邦地区法院法官约翰·科尔特尔周四判处69岁的唐元隽三年缓刑，未判监禁。唐曾在中国因参与民主运动入狱，后来在美国获得政治庇护。他去年向同一名法官认罪，承认串谋在未通知美国司法部长的情况下充当中国政府代理人。检方称，他在纽约组织民运活动的同时，也向中国国家安全部人员提供参加者的资料。 美联社庭审报道 纽约南区法院开庭日程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纽约南区法院的日程将本案列为11月12日下午4时30分在曼哈顿举行的量刑听证，案号为25-CR-415。换算成伦敦时间，排期为当晚9时30分。美联社在伦敦时间13日凌晨发出庭审报道。法庭听取了检方要求判处五年监禁的意见，也听取了四名认为自己受到伤害的人的陈述。法官表示，其中一些人所说的本人或家属受害与唐的行为之间的联系，未能得到证明。 美联社庭审报道 纽约南区法院开庭日程
检方为何要求判处最高刑
纽约南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在2025年9月16日的认罪公告中，将涉案时段界定为至少从2018年至2023年6月。按照检方对庭审及案卷的说明，唐收到国安部人员提出的问题后，会就对方点名关注的人作出报告，也会提供参加民主活动者的姓名、照片和录像。对这些人来说，案件涉及的行为十分日常：出席一场纪念会、支持一名候选人，或在政治团体内部表达意见。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联邦调查局探员在2024年的宣誓陈述中列举了一场美国国会选举。按探员的说法，国安部人员关注一名曾参加中国民主运动、后来在美国参选的人，唐提供了有关其竞选团队和筹款情况的信息。文件由此说明，海外政治活动如何从纽约社区延伸到美国选举。该文件没有说候选人或捐款人有任何不当行为，也没有证明选举结果因唐的报告而改变。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另一处记录涉及一个约有140名成员的网络讨论群。宣誓陈述指，唐在2020年建立该群，次年协助一名国安部人员进入。检方在量刑时提到这个群组，说明一名熟悉社群的组织者可以让原本面向同伴的讨论进入政府人员的视野。卷宗中的140是群组人数，无法据此判断成员中有多少人被逐一建档、遭到联系或受到处置。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美联社庭审报道
一场跨时区举行的六四纪念活动也出现在案卷中。探员称，美国、台湾和德国的参与者于2020年6月4日通过视频连线纪念1989年的抗议，唐应对方要求录下了会议。起诉材料还提到后来在纽约举办的纪念活动。对参加公开集会的人而言，知道现场会有人拍照，与知道熟识的组织者受另一国政府人员指示收集身份资料，是两种不同的处境。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调查记录还列出双方联系的物证。探员在宣誓陈述中说，调查人员检查了唐的电话、电脑和有关账户，发现要求他提供信息的消息，以及与他所述任务相符的活动照片和文件。检方在认罪阶段表示，唐曾收取报酬，并至少三次前往澳门或中国内地与国安部人员会面。这些材料支撑了有关双方关系的指控；它们本身不能说明每一份资料最后交给了谁、又被怎样使用。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四人在庭上发言，辩方谈及探亲
据美联社报道，助理联邦检察官简·钟向法官强调，行为的影响超出了被点名的人：其他成员一旦意识到同伴可能向中国当局报告自己的活动，也会重新考虑是否出席或发言。她据此主张监禁。庭上有人谈到中国亲属死亡后自己产生的怀疑，也有人提及本人曾经遇袭。法官对这些具体因果联系作出区分，未将发言者的怀疑视为已经查明的事实。 美联社庭审报道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为什么四人的发言会出现在量刑听证上？美国联邦法律赋予犯罪受害人在公开量刑程序中合理陈述意见的权利，同时要求尊重其尊严与隐私。陈述使法官可以直接听到信息遭披露后，当事人如何看待自己和家人的处境。被允许发言并不等于法院已经裁定，他们提到的每起伤害都应由被告承担刑事责任。 联邦犯罪受害人权利条文 美联社庭审报道
辩护律师迈克尔·布拉德利向法庭提出了不同的量刑理由。他说，唐想回中国探望生病的父母和兄弟，结识了一名相信能帮他成行的人。按律师在庭上的说法，唐抵达中国后才得知对方的身份，此时他的母亲和兄弟已去世。唐通过中文口译向法官表达悔意，承认自己的行为给他人带来伤害。辩方关于唐何时知情的叙述，是为量刑提出的解释。 美联社庭审报道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唐第一次离开中国大陆时，也曾是需要他人出面为其经历作证的人。《台北时报》2002年12月报道，他当年10月抵达金门附近的大担岛，向守军表明来意。台湾人权团体曾呼吁基于人道理由处理其庇护请求。曾参加1989年运动的人士及当年的照片帮助确认了他的身份。当时见过唐的人权律师向媒体说明了这段核实经过。 《台北时报》2002年庇护报道 刑事控告书及宣誓陈述
台湾外交部门当时表示，美方同意接纳他。金门检方决定不就其入境提出起诉，唐随后在纽约定居并成为美国公民。二十多年后，美国检方在认罪公告中再次提到这段经历。唐在当地长年参与民主活动、领导非营利组织，由此获得的信任，也让别人愿意同他分享他们不会主动交给中国政府的信息。 《台北时报》2002年庇护报道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从三项初始指控到一项认罪
唐在法拉盛创办了一个推动中国民主的非营利组织。美联社在认罪时报道，他参加过在曼哈顿中国领事馆外每月举行的抗议。街头的公开身份和法庭上披露的代理关系曾在同一时期存在。检方认为，唐经营多年的社群关系使他得以接触受关注的人；在法院案卷中，其他参加者则是被收集信息的一方。 美联社认罪庭审报道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司法部在2024年8月21日宣布，唐当天在纽约皇后区法拉盛被捕。当时公开的刑事控告书列出三项指控：串谋未经通知充当外国政府代理人、实际从事该代理活动，以及向联邦调查局作重大虚假陈述。三项各有不同的法律要件和最高刑期。到2025年9月，检察官公布唐承认的是其中关于串谋的一项，法定最高刑为五年。 司法部逮捕公告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美国法典》第18编第951条
这项指控常被简写为「替北京当间谍」。美国法典第18编第951条所关注的，是个人是否同意在外国政府或官员指挥、控制下在美国行动，以及是否依法事先通知司法部长。法律对获承认的外交官等设有例外。就唐承认的串谋罪而言，检方无须先证明他取得美国政府机密，才能追究他同意受外国政府指挥而未履行通知义务的责任。 《美国法典》第18编第951条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量刑日期曾几次出现在公开文件中。检方的认罪公告原列2026年1月29日。此后，布拉德利在征得检方同意后申请延期，说明辩方希望取得更多有助于量刑的资料，当时他也有另一宗案件的庭期。法官1月签发的命令一度将量刑改排到3月。法院11月的正式日程与庭审报道共同确认，实际作出判决的是11月12日这次听证。 辩方申请及法官延期令 纽约南区法院开庭日程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美联社庭审报道
在联邦量刑制度下，检方可以建议一个刑期，法院须自行衡量罪行性质、被告经历、阻吓犯罪和保护公众等因素。三年缓刑意味着唐将在社区中服刑并须遵守法院所定条件，违反条件可经听证后被重新量刑。截至发稿，自由之声查到的公开庭审材料未列出本案所有缓刑条件，无法据此判断法院是否对唐的旅行或通讯作了特别限制。 联邦量刑因素条文 违反缓刑条件的法律后果 美联社庭审报道
中方对本案曾有公开表态。2024年8月最初指控公布后，半岛电视台报道，中国驻美使馆发言人表示不了解案件细节，并反对对中国作无根据的指责。那次回应早于唐的认罪和此次量刑。截至伦敦时间11月13日晚，自由之声在中国外交部及驻美使馆公开消息中未查到针对这次判决的新回应。 半岛电视台所载中方回应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记录 中国驻美使馆公开消息
唐被捕后，如何保护在美活动人士已经进入美国国会的讨论。2024年9月，自由之家在参议院外交关系委员会相关听证中提到唐当时受到的指控，提醒议员加强对跨国镇压的应对，同时强调执法应有明确对象，讲求比例，并尊重权利。对一个同时由活动人士、普通移民和美国公民组成的社群，这一主张有具体含义：调查须落实到谁接受了指示、做了什么，不能仅凭政治活动或人际交往推定责任。 美国参议院听证记录
联邦调查局将外国政府越境恐吓、压制或骚扰侨民和流亡者的行为称为跨国镇压，指出受影响者可能已取得美国国籍，也可能是当事人的亲友。在唐案中，检方把这种风险落实到了言论和结社自由上：组织集会、参与讨论的人能否自己决定，谁有权知道他们说过什么、同谁往来。四名发言者把这种担忧带进了法庭。判决追究的是唐本人承认的串谋行为。 联邦调查局跨国镇压说明 检察官办公室认罪公告 美联社庭审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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