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拟将持续性侵儿童和网络露体纳入刑法，11月25日提交草案
香港，11月11日——香港特区政府今日公布性罪行修例时间表。保安局表示，政府将于11月13日把草案刊宪，25日提交立法会首读及二读。草案拟增设罪行，处理长期、反复性侵儿童的行为，并修订条文，将未经同意向他人发送露体影像的行为纳入刑法。截至公告发布，两项建议均未完成立法。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南华早报》9月17日报道
这两项修订都有迹可循。9月17日，《南华早报》报道，保安局在咨询报告中已接受就持续性侵儿童立法的方向，并承诺处理网络露体。今天的新进展在于，两项措施已列入同一份草案，政府还首次在这份公告里列明了公众能够看到正式条文、议员开始审议的日期。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南华早报》9月17日报道
当儿童记得反复发生的事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在8月提交的意见书里描述了一种办案困难。年幼时受侵害的人，有时要过很久才有机会讲述经历。孩子可能清楚记得同一个人反复做了什么，却很难分别说明其中某一次与上一次有何不同。协会认为，若起诉依赖从多次相似情节中挑出可以单独辨认的一次，孩子最能说明的那部分经历，反倒可能无法在法庭上得到完整呈现。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协会主张允许控方围绕持续的侵害行为提出控罪。它关心的不仅是能否立案，还包括被定罪的行为能否反映整段经历。保安局在9月阐述了另一项起草要求。据《南华早报》引述，当局在研究其他司法管辖区的法律时，会兼顾无罪推定和公平审讯。控罪如何描述一段时期内的行为、被告如何知道自己要回答的指控，关系到这两个目标能否同时实现。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南华早报》9月17日报道
为年轻女性提供服务的青跃也在咨询期间要求为持续性侵儿童设立专门罪名。两家机构分别提出这一诉求，使人看得出这项修订缘何进入议程。11日的政府公告明确接受立法方向，没有列出一项控罪须涉及多少次事件、相隔多久，或陪审团须就哪些事实取得一致意见。因而，尚不能据此判断曾因难以区分单次事件而未起诉的个案将如何处理。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两家机构对保护未成年人的另一项建议则有所不同。在统一性同意年龄为16岁的讨论中，协会希望为年龄相近、双方自愿的年轻人设定法定辩护，以免他们受到剥削或暴力时不敢求助。青跃主张在处理自愿的同龄人关系时保留检控酌情权。前者把条件写进法律，后者着眼于控方是否提出检控。两种做法对年轻人何时能知道自己的处境，有不同影响。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保安局咨询文件
怎样判断当事人是否同意
修例也触及一个每宗非自愿性行为案件都绕不开的问题，即如何认定当事人的意愿。法律改革委员会早在2019年便发表了关于性罪行的实体法报告。保安局7月的咨询文件指出，香港《刑事罪行条例》多处条文沿袭英国1956年的法律。现行强奸罪对主犯及受害人的性别有限定，而许多案件的核心概念——同意——在条例中又缺少清楚的法定定义。 保安局咨询文件 法律改革委员会2019年报告 协会与幸存者团体7月声明
7月文本拟让法院考察当事人是否有能力和自由作选择，并且自愿作出了选择。文件列举十一种缺乏同意的情形，列举并非穷尽。例如，受到胁迫、对方滥用权力，或在只同意使用安全套的条件下对方擅自移除安全套。列出这些情形的实际意义在于，法庭要辨明当事人同意的具体行为和条件，仅凭两人曾同意发生某种亲密接触，仍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保安局咨询文件 协会与幸存者团体7月声明
由性暴力幸存者组成的关注组“We Are X”在7月与协会共同发表意见。成员提到，有人遇到侵害时会僵住，无法开口，反抗也可能带来危险。他们欢迎明确界定同意，却担心沉默或缺少反抗仍可能被解释为对方有理由相信自己得到同意。这是对拟议规则将如何在审讯中适用的担忧，不能据此推断个别案件中的当事人当时有何感受或意愿。 协会与幸存者团体7月声明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分歧集中在法院如何评估被告所说的“误信”。咨询方案要求综合考虑当时情形，包括被告为确认对方意愿采取过什么步骤。协会与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希望把门槛写得更明确。后者建议，如果没有采取任何步骤确认对方同意，法律就应规定该信念不能被视为合理。对控辩双方而言，这会影响哪些事实必须查清，也会影响法官如何向陪审团解释规则。 保安局咨询文件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改革还涉及控罪的名称及适用范围。幸存者团体欢迎7月方案中扩大强奸定义、使保护适用于不同性别，以及以两个层次的性侵犯罪行取代现有猥亵侵犯罪的建议。该团体认为，这能使审讯更直接地关注当事人的性自主。对于严重程度相近的侵害能否得到相称处理，政府在咨询文件中亦举例说明，现有罪名的界线有时会使相近的伤害对应不同的最高刑罚。 法律改革委员会2019年报告 保安局咨询文件 协会与幸存者团体7月声明
影像的收件人与画面中的人
在网络露体问题上，保安局明确表示将通过修订条文把该行为定为犯罪。9月的报道将其解释为未经同意经网络向他人发送生殖器影像。此时首先受影响的是不愿接收该影像的人。11日公告并未交代控方是否须证明发送者有特定意图，也没有说明哪些电子传送方式会被涵盖。这些问题须以正式条文为准。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南华早报》9月17日报道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另一类问题涉及被描绘者本人的意愿。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和青跃都要求处理未经同意制作私密影像的行为。前者指出，即使一幅人工智能合成的私密影像尚未被公开，被描绘者也已经失去对自身形象的控制。它还要求法院处理影像的命令能够覆盖未经同意制作或取得的材料。政府承诺处理网络露体，并不能回答所有关于制作、持有和处置影像的问题。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从报案到出庭
对于需要作证的人，条文怎么改，也体现在进入法庭后哪些问题可以问。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建议，即使提问涉及投诉人与被告之间的过往性关系，也应先得到法庭许可。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则要求法庭说明准许提问的理由，并核实证据与审讯中某个具体争点有关，具有重要证明价值。两者都把重点放在这段经历对于本案究竟能证明什么。 保安局咨询文件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证人在什么条件下回答问题同样受到关注。协会希望屏障、实时视像作供及支援者陪同成为预设保障，以减少临近作证才知道申请结果的不确定性。对于儿童及有精神障碍的人，协会还建议借助证言中介员，并在开庭前商定提问规则。这样做针对的是证人能否听懂问题并完整表达自己的回答，是否采信证言仍然由法庭判断。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保安局咨询文件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提出，即使控罪的字眼实现了性别中立，能否获得保护，还取决于前往报案的人怎样被接待、用什么方式接受询问，以及是否有可用的支援服务。它建议拨出人力和经费培训执法及司法人员，并检视性小众和性工作者能否平等求助。青跃从服务年轻女性的经验提出了类似的实际问题，包括身体障碍者在表达意愿时能获得何种保护。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保安局说，7月7日至8月5日的咨询共收到6,228份书面意见，其中6,182份表示支持或作出正面评价，占99.3%。这个比例的分母是收到的意见书。几份可公开查阅的意见恰好说明了数字所不能表达的部分：同一个机构可以支持整个修例方向，同时坚持某一项辩护、保障或程序必须改写。它们在夏季提交的意见也不能当作在看到11月草案后作出的评价。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关注妇女性暴力协会意见书 青跃8月5日意见书 国际特赦组织香港海外分会意见书
政府的目标是在本届任期内完成立法。按其公布的安排，公众最早可从11月13日的宪报核对草案怎样界定反复侵害和网络露体，议员则于25日开始在立法会处理草案。按立法会程序，提交首读及二读只是审议的一部分，草案尚须通过其余程序。11日的公告没有给出新罪行的生效日期。 香港政府11月11日公告 立法会法案及审议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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